180（剧情）

    “嗡嗡”

    手机震动从床头传来，奈觉和躺在他身边的女孩同时打了个激灵。他扭头看过去，胳膊下意识抬起，把瑟瑟发抖的女孩轻拉到怀里。但她抖得更厉害了。

    楠兰的名字出现在屏幕上，奈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他敷衍地拍拍女孩冰凉的肩膀，坐直身体，手指急切地解锁屏幕。

    【觉哥，你睡了吗？】

    简单的几个字，就让他嘴角微微勾起，眼前仿佛可以看到电话那头，焦急等待他回信的楠兰。他快速敲了“还没”发出去，但目光扫过眼右上角的时间。她这么晚找他，应该是有事。奈觉直接拨通楠兰的电话，扭头瞥了眼裹着浴巾、一脸惶恐的女孩。他快步推门，来到安静的走廊。

    这一层都是为贵客准备的高档包间，隔音很好。所以即便今天是满客，此时也只有若有若无的背景音在流淌。奈觉背靠木门，在等待电话接通的短暂间隙里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冰凉的墙面。

    没想到他这么晚会秒回信息，更没想到会直接打来电话。楠兰看着刺眼的屏幕愣了几秒，急忙按下接听按钮。她清清嗓子，故作镇定地叫了声“觉哥”。

    奈觉轻声嗯了一下，他屏住呼吸，仔细分辨着电话那头的声音。但除了她微弱的呼吸声，什么都没有。短暂停顿了几秒，他低声问，“还、还好吧？”

    楠兰握紧电话，她本是想问奈觉知不知道陈潜龙的事，但电话接通的那一刻，她又有些犹豫。虽然奈觉之前不顾白砚辰的命令，执意照顾她，还帮她暂时回到陈潜龙身边。可奈觉毕竟是白砚辰身边的人，这样冒然问，她不确定会不会给陈潜龙惹麻烦。

    就在她支支吾吾的时候，奈觉主动问，“一个人在家？”

    “啊……对。”

    “我去找你可以吗？现在。”他不想去猜她为什么这么晚找自己。现在只想抱抱她，哪怕只是见到她本人也行。“不碰你，我就想看看你。”怕她误会，他又赶紧补充了一句，诚恳的语气让楠兰没办法拒绝。她很轻地“嗯”了一声，“我在龙哥家。”

    “半个小时到。”

    奈觉先去楼上那间很少使用的办公室，洗澡、换衣服。在对着镜子整理头发时，他又反复闻了好几次领口和袖口，确定没有那些呛人的香水味，才放心地小跑着去停车场。刚要发动车，忽然想起床上还躺着的女孩。他给手下发了条信息，让他们把女孩送到自己家。特意叮嘱，【谁都不许碰她。】

    一切安排妥当，刚刚没发泄出来的欲望也不再那么憋闷，奈觉一脚将油门踩到底，朝着灯火通明的富人区疾驰而去。

    车刚拐进路口，他就在道路尽头看到踮着脚东张西望的楠兰。嘴角高高扬起，车还没停稳，他就打开门锁，而楠兰也在看清车牌后，一溜烟拉开车门，钻进副驾驶。微凉的夜风随着她一起涌入狭小空间，奈觉下意识吸了口潮湿的空气，他想念了好久的淡淡清香也混在其间。克制着想要将她拉到怀里的冲动，他把在路上临时买的巧克力，不由分说地塞到她冰凉的手里。

    巧克力并不在陈潜龙给他的清单里，但奈觉观察到陈潜龙每次给楠兰送吃的，里面都有巧克力，而她也总是第一时间，在一众零食中挑出巧克力先吃。只是今晚事发突然，他绕了好几条街区，找遍了还亮着灯的超市，也没找到她常吃的牌子。

    在楠兰捏着巧克力不知所措地咬着下嘴唇时，奈觉摸摸鼻头，“太晚了，没有你爱吃的牌子。”

    由于门岗的保安不停看向他停车的方向，奈觉轻揉了下楠兰的头顶，重新发动汽车，两人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，漫无目的地向前开着。

    奈觉已经无所谓她为什么来找他，此刻，能这样安安静静地待在她身边，他就知足了。

    天色将明未明，月亮落到山脚下，车不知不觉开到了海边。世界在黎明前陷入了最深沉的黑暗，只有远处浪花拍打礁石的声音传来。他停下车，放下车窗，咸湿的海风吹拂过她的头发，几缕发丝扫过他的侧脸。一阵酥麻中，奈觉将座椅靠背向后调了一些，捻起一小撮吹到脸上的发丝，放在鼻尖轻轻嗅着。

    他用余光观察着身边坐得笔直的楠兰，她双手放在膝盖上，嘴唇几次张开，又缓缓闭上。像是有很多话要说，又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开头。奈觉耐心地等着，侧身摸到副驾驶座椅下方，想帮她放低靠背，让她可以坐得舒服一些。

    然而，胳膊不小心碰到她的后腰，楠兰猛地弹起来，屁股挪到座位边缘，后背紧紧贴着车门。那块一直攥在手里的巧克力，掉落在地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就是想帮你调一下位置。”奈觉举起双手，尴尬地坐回原位。嘴角还维持着上扬，但眼中的温度在迅速冷却。

    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，楠兰两只手绞到一起，本想弯腰去捡脚边的巧克力，但奈觉抢先一步，拿起被她捏变形的巧克力，几下就撕去包装，扔到嘴里。“对、对不起，觉哥。”她心里更愧疚了，但他干笑了两声，舌尖扫过口中带着苦味的巧克力，“没事，都是我自作自受。”他双手交叉放到脑后，苦涩在胸口蔓延。

    沉默了几秒，奈觉盯着窗外漆黑的大海，低声问楠兰，“找我……是有什么事？”清冷的声音被海风吹散，他用力攥紧手中的包装纸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看新闻了吗，觉哥？”楠兰咬咬下嘴唇，问出了自己担心一整晚的问题。奈觉愣了一下，一边在脑海中飞快搜索最近看到的新闻标题，一边扭头看向楠兰。

    天边淡青色的微光勾勒出她紧锁的眉心和写满愁苦的侧脸。他下意识抬手，想抚平褶皱，指尖却在即将碰到她肌肤的时候，悬停在空中。奈觉清清嗓子，尴尬地把手放回腿边，“你是指……昨天海上被抓的那批人？”他轻声询问的同时，眼睛仔细观察着她的每一个微表情。应该是猜对了，楠兰的头猛地抬起，焦急地等着他后面的话。

    “那事……和龙哥扯不上什么关系，是白家的货被查，他们正在找关系。”他轻哼了一声，不再理会那道灼人的目光，身体重重砸向座椅。就在奈觉自嘲这一晚的自作多情时，楠兰回忆着陈潜龙的话，手轻轻搭在他的胳膊上。“可是，龙哥说……会影响他挣钱……”

    刚闭上的眼睛又倏地睁开，奈觉没有急于回答，目光落在她抓着胳膊的手上。楠兰立刻意识到不妥，想要挪开，却被他反手一握，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手背的肌肤。“是有一点吧……”他深吸一口气，心脏在砰砰乱跳。奈觉看向窗外，但余光始终黏在楠兰的侧脸。“但那点钱，不至于对龙哥造成什么影响。还是……他最近有什么新的打算？”

    他忽然想到什么，坐直身体，“你们要走？”另一只手捏住楠兰的下巴，强迫她仰头看向自己。

    “没、没有！”意识到自己可能给陈潜龙惹麻烦了，楠兰极力摇头。但奈觉似乎并不相信，他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，冰冷的目光像是在扫描她的大脑，试图读出她真正的想法。

    “真的没有！”她的声音陡然提高，“龙哥接了电话就走了。我只看到新闻说，昨天抓了人，还查了好多货，我怕他有危险！”她不管不顾地把心里的话一股脑都说出来。怕他还不相信，又尖声补充道，“真的！我没骗你，是我自己担心他！龙哥没有要走！”

    奈觉看着她剧烈起伏的胸口，扯扯嘴角，松开被捏变形的下巴，抬手抚平了她额前凌乱的发丝。“没事，我不会和辰哥说。”他像是看穿了她的担心。“放心，和你有关的，我都不会和辰哥说，无论什么事。”

    奈觉不再说话，也不想再看她因为担心别人而泛红的眼眶。他把脸转向窗外，手在腿边摸索着，找到她冒着冷汗的手，轻轻握住。“太阳要升起来了。”

    金色的光从海天交接的地方射出，奈觉的指尖强行从她的手指缝隙穿过。十指紧扣，楠兰咬着下嘴唇，盯着他看了一会儿，身体尝试着放松下来。当她终于陷进柔软的靠垫中时，一声嗤笑从身旁传来。

    “我只是怕……以后再不能见到你了。”

    楠兰的心咯噔一下，她想扭头，但奈觉用另一只手按住她的额头。几艘渔船从远处驶过，他用胳膊，快速拭去眼角的湿润。